“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的工艺美术教育研讨会”在宁举行
研讨会现场
研讨会主席台
为实现我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传承与发展，在新形势下推进工艺美术教育事业的改革与创新，2009年9月4日，由南京工程学院与美术观察杂志社共同主办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的工艺美术教育”研讨会在南京工程学院召开。来自清华大学、中央美术学院、西安美术学院、中国科学院、复旦大学、南京大学等科研、教育机构以及主办单位南京工程学院、美术观察杂志社的六十多位专家、学者出席了会议。
会议由《美术观察》主编吕品田主持。吕品田在主旨发言中指出，当前必须明确工艺美术教育在我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事业中的地位和作用，这关系到我们对工艺美术教育使命的自觉。我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的工作目标是明确的，即不仅要保护和传承非物质文化遗产，更要促进其发展。非物质文化遗产只有在生活中不断发展，才可以说是真正得到了保护。针对这一目标，工艺美术教育必须做到与时俱进，在一种新的文化认知视野中努力推进，开拓创新。为此，我们需要面对现实，探讨现行高等教育体制下工艺美术教育应有的教学模式和课程设置。从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的角度看，工艺美术主要是传统手工技艺，要让工艺美术教育事业得到正常有序的开展，还需要着力加强切合传统手工技艺传承要求的师资队伍建设。此外，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热潮形成以来，全国各地都在围绕这一主题开展相关工作，与非物质文化相关的产业经济也随之蓬勃兴起，工艺美术教育如何找到与文化产业的契合点从而顺利实现对接，这也是迫切需要探讨的问题。吕品田还提醒专家们关注我国工艺美术教育发展的一个重要背景，即近些年来工艺美术院系大多改为设计院系。他指出，如何在今天的设计院系体制下重新认识工艺美术的价值，把握工艺美术教育的具体问题，这需要我们认真加以思考。
与会者立足于我国工艺美术教育的历史和现状，就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背景下的当代工艺美术教育的创新发展策略、教育模式改革、师资队伍建设等具体问题展开了充分、深入的探讨。研讨的主要内容综述如下：
一、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目标下的工艺美术教育创新
建国以来，我国的工艺美术教育经历了一个从最初创立，到受到西化设计教育冲击而改变方向，再到今天重新倡导、重新定位的曲折过程。与会专家结合我国工艺美术教育的历史，就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目标下的工艺美术教育创新问题各抒己见，展开了热烈的探讨。
李一（《美术观察》副主编）指出，近几年《美术观察》一直高度关注我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事业和工艺美术事业的发展态势，我们需要对这两者之间的关系有一个清醒的认识。非物质文化遗产是一种非物态的存在，而工艺美术则强调事物的物态存在。两者之间有区别，但实际上并不能截然分开，也无法绝对地对立起来，因为非物态的存在与物态的存在本身是不能分开的。有人说造物之前的设计和思想都是“非物”，而造出来的就是物，这恐怕不能自圆其说。要推进工艺美术教育，仅靠高校内部的力量远远不够。借助我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工作的成果，将社会上的工艺美术大师及其创造活动引入高校，对于工艺美术教育的发展有很大帮助，也有利于学生就业。高校为社会培养一批自食其力的手工艺艺术家，对社会具有重要的意义。传统的师傅带徒弟的作坊教学方式可以引入学校，化为工艺美术教学活动的一种有效途径。
王宁宇（西安美术学院美术史论系教授）指出，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与工艺美术教育的关系是新形势下提出的新问题，我们需要正确理解手工艺、工艺美术和设计概念所对应的不同生产方式，并在此基础上反思当代西化设计教育的弊端。目前传入的西化设计概念，通过生产前的包办设计剥夺了生产者的创造性，会带来不可小觑的负面社会效应。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的工艺美术及其教育事业应让民众进入产品设计生产体系。
李军（中央美术学院教授）认为，非物质文化保护目标下的工艺美术应当得到重新理解，传统手工艺的价值应当得到重新评价。设计的语词原意是神的符号，上帝造人的具体过程亦包含有工艺的成分。在上个世纪80年代设计院系纷纷替代工艺美术院系的时候，人们忽视了设计这一外来词中原有的工艺内涵。当前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的基本精神是保护文化的多样性，而文化的多样性是与人群的生活实践结合在一起的。在一个高速发展的现代、后现代社会里，传统手工艺的价值就在于通过手工劳动的方式恢复人与自然、人与世界及人与物之间的联系，以感性的、触摸的方式让人们接触到文化的根源。
贺万里（扬州大学艺术学院教授）指出，在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热潮兴起的情势下，工艺美术教育应建立在充分了解工艺美术当下存活形态或显现形态的基础上。当下工艺美术的存活形态有五种：一是当代艺术中的符号化显现方式；二是一些相对不发达地区保留着的较为纯粹的民间存在方式；三是商业化旅游纪念品形态的存在方式；四是已经濒临灭绝、陈列在博物馆中的标本形态存在方式；五是现代生产过程中存在的工艺美术。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不是标本式的保护，而是要让保护对象在当代存活，工艺美术的五种存活形态是我们发展工艺美术教育的基础。
方晓风（清华大学教授、《装饰》杂志主编）提出，要打破当前工艺美术教育与设计教育之间的壁垒，这两者并不是截然对立的。方晓风指出，这两者是一个事物在不同时间段的不同名称，它们都是与材料、工艺、形态相关的制作，也都注重体验，两者的区分不是绝对的。现在个人的创造性也可以进入到工业产品中，最近平台玩具的开发就做到了这一点。我们发展当代工艺美术教育事业，不应被两者绝对对立的观念束缚住手脚。
苏荣誉（中国科学院传统工艺与文化科技研究中心研究员）指出，随着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工作的发展，工艺美术教育获得了新的机遇，但我们必须在明确保护目的的前提下对教育目标作出明确规划。通常而言，保护是被动性的，大量的传统工艺一定会消亡，这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保护的重点是要将价值判断引入工作中来，即判断对象是否具有可保护性，对那些有重要的再开发利用价值的东西着重加以保护。再有，保护是为了创新，保护传统工艺是为了让它们为艺术创造提供动力和资源。发掘传统工艺产品的价值，让大众对其中的某些价值产生认同，这样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事业和工艺美术教育事业才有希望。在明确文化遗产保护目的的前提下，工艺美术教育的人才培养目标及其社会适应性应当得到清晰的界定。
二、现行高等教育体制下的工艺美术教学模式和课程设置
工艺美术教育的具体问题很大程度上是由工艺自身的内涵所决定的，专家们围绕传统工艺创新发展的目标，对现行高等教育体制下工艺美术应有的教学模式和课程设置提出了设想。
徐艺乙（南京艺术学院教授）在对工艺美术和美术工艺展开概念分析的基础上，对工艺本身的内涵进行了清晰的界定，并由此出发对工艺美术教育的课程设置和教学内容作了准确的说明。他指出，工艺美术与美术工艺虽然都是偏正词组，但在对待工艺和美术两者的关系问题上，两者的重点落在了不同的方向。美术工艺指的是带有审美倾向的这一部分工艺，其重点落在工艺上；而工艺美术从字面上理解是采用工艺手段来复制或制作的美术。相对而言，美术工艺的概念与工艺的存在状态更为贴合。工艺是对某种（或多种）材料施以某种（或多种）手段以改变其形态的过程，这句话的意思包含三个方面的问题，即材料学、工艺学和形态学。现在的教学主要放在形态学上，所以一谈都是美术，实践中就会遇到很多问题。因此工艺美术教育应有的课程设置中，应包含材料学、工艺学与形态学三个方面的内容。不仅如此，由于工艺美术与所有工艺门类一样，基本上不见文字，是属于体验型的，所以工艺美术教育应该在知识性的教育之前安排好体验型的前修课程。
王宁宇提出，高校工艺美术教育不应该只是停留在临摹民间剪纸等作品的层面上，而应该开设以下两门课程。一是作好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案例分析，将传统手工艺进入现代生产结构的成功案例收集起来，形成教案，纳入工艺美术教育体系之中；二是开展非物质文化的田野考察，深入了解老百姓的生活中如何产生出手艺，手艺为谁服务，生产过程怎样，产品又如何进入市场，等等。这样，我们就可以从民间美术小范围的局部理论进入到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社会文化大系统中来。
李晓峰（复旦大学视觉艺术学院教授）结合自己在艺术院系中发展修复专业的教学经验指出，在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的热潮中，我们不仅要从高处着眼，恰当评价工艺美术教育在还原人的创造性和推动社会的人文建设等方面的积极作用，还要从低处入手，结合工艺美术教育专业学生具体的就业前景调整专业设置。工艺美术中包含内在的发展悖论，它源自草根，可是发展到一定时期就会走向宫廷贵族文化，工艺美术教育必须直面这个矛盾，对学生的就业前景进行合理规划。尽管当前非纸本的工艺美术修复专业人才急缺，但培养出相关人才并不见得都能发挥作用。学生的就业还取决于国力资源分配的科学与否，而国家和地方资源的分配又需要有好的带头人来引导。
许健（复旦大学视觉艺术学院教授）指出，当前工艺美术教育的发展需要以科学的前沿调查为前提。目前国内有一千四百多所设计院校，人们意识到设计人才具有较大的市场需求，但由于缺少科学调查，社会真正缺少哪一类设计人才，从事教育者并不了解。西方对各专业学生的就业情况进行数据跟踪，以此作为专业开设与否的依据，这种方法值得借鉴。从事工艺美术教育，首先应当在科学调查的基础上帮助学生明了专业发展方向和就业方向，这是教育工作者的责任。
祝帅（《美术观察》编辑）指出，中国工艺美术缺乏普查型的调查研究和发展纲要的设置，而这些恰恰是工艺美术教育培养学生的前提条件。不仅如此，在文化创意产业时代，工艺美术教育也需要转型，可以适当开设市场研究方法等课程，在学生与市场之间、工艺美术与产业发展之间搭建起沟通的桥梁。
陈启林（南京航天航空大学艺术设计学院副教授）介绍了南京航空航天大学艺术与设计学院工艺美术教育模式改革的内容，其中包括教学计划的改革、教学观念的转变、教学模式的创新等等。他指出，南航的工艺美术教育在教学计划上以拓扑结构取代树状结构，避免了单一性；在教学观念上鼓励老师充当演员而非法官和医生，用启发式教学培养学生的主动性；在教学模式上走校企合作道路，积极与企业合作，由此出发，将材料学院、机械学院等专家共同纳入设计团队，带领学生进行创意设计。
张成来（南京工程学院艺术与设计学院院长）介绍了南京工程学院艺术与设计学院的工艺美术教育理念，即顺应我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事业发展壮大的趋势，以工艺美术为主线，构建非物质文化遗产研究与设计专业相结合的应用性特色教学平台。在搭建特色平台的过程中，坚持走校企合作道路，吸引企业、工艺美术大师等社会力量进入高校，在实践中培养应用性的设计人才。除此以外，南京工程学院还积极筹办“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基地”，以之作为发展工艺美术教育的重要支撑。
吴宇华（江南大学艺术学院教授）介绍了江南大学艺术学院的工艺美术教育模式和方法，在实际教学中，他们通过开设民间美术、陶艺、世界文化遗产等选修课程培养青年学生对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兴趣，同时充分利用无锡市的非物质文化资源优势，将传统手工艺者请进课堂，开展直观教学。吴宇华指出，江南大学工艺美术教育的发展与无锡市打造文化大市的发展规划有着密切联系，合适的大环境、大气候有利于工艺美术教育的开展。
三、切合工艺文化传承的工艺美术教育师资队伍建设
师资队伍建设是当前工艺美术教育事业顺利发展的重要保障，如何引导相关的教育工作者树立起正确的职业道德观念和勇于创新的实践精神，这是本次会议引起关注的另一个议题。
方晓风认为，当下我们应当树立正确的价值观和行业尊严。在我国西化的教育体制下，价值观的扭曲是导致工艺美术教育和设计教育发展不理想的重要原因。工艺美术及其教育事业本身具有重要价值，从事这方面工作理应有办好它的信念，否则就会丧失行业尊严。当前非物质文化遗产之所以成为一个社会问题、热点问题，也与文化尊严有关。
许健指出，传统工艺美术在当代的传承与先进的科学技术存在着诸多关联，不能将科学技术的成分简单排斥在工艺美术教育之外。工艺美术教育工作者应当对本专业的发展和学科的建设有坚定的信念，以叶公好龙的方式从事教学，在教授工艺美术的同时一心只想着做纯粹艺术，这样的态度必然导致工艺美术教育的失败。基于教师对工艺美术的真正兴趣，各种材料学和工艺学的研究会自觉地与形态学研究结合起来，构建起完整的工艺美术教学体系。
陆斌（南京艺术学院设计学院副教授）结合自身的陶艺兴趣和相关实践，介绍了近年来自己作为陶艺制作者和青年教育工作者所从事的工作及所取得的成效。他们将贵州及西南少数民族的制陶工艺拍成短片并在国内外发行，为国内外工艺美术教育提供了重要的陶艺教学参考资源。陆斌因此提出，工艺美术教师应该热爱自己的工作，只有这样才能真诚地去发展这一事业。
本次研讨会上，专家们就工艺美术教育在我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的价值达成了共识，并结合实现我国当前非物质文化遗产活态保护的目的，对工艺美术概念、工艺美术的当代形态、工艺美术教育与设计教育的关系、工艺美术教育的教学改革等具体问题进行了深入细致的探讨，使当代中国工艺美术教育事业的发展方向得到进一步的明确。这对于建设中国特色的当代工艺美术教育体系，进一步加强非物质遗产的保护、传承、发展工作，实现传统文化和工艺在当代设计中的延续与拓展有着深远的意义。
杨林 南京工程学院艺术与设计学院
（供稿：谷泉 编辑：杭海宁） |
